无语的漂泊
徐晔/文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之间又到了夏季时分，绿色又在新的一年中真正主掌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变化，什么都没有消失，惟独我在苍老，从生理到心理。也许是焦躁吧，我不否认自己的心境。从过完年到现在我至今一无所获，每天的生命都在指间流逝，在郁闷中消失，悲观中又隐藏着种种美好的期望。
    前段时间，我大学时代的一个铁哥们从福建投奔我这暂住，想找份工作安定于杭州几年。在我见到他时，突然觉得恍惚，他是我5年前在校园里相识的那个铁哥们吗？似曾相识之中却隐隐有点叹息生活的残酷与无奈。校园毕业后同学们彼此5年间的社会生活都在沿着不同的轨迹行走，无论是无意的还是刻意的在某一条的道路上彳亍着，生活终归给予了我们所有人彼此不同的天地。
    也许是生活给了他太多的残酷与磨砺，也许是漂泊给了他过多的经历与感触，他那张原本充满执著并略显蛮横的脸庞，如今已替换成了一张苍老且带着自卑与平和神情的面容，他那曾代表着我们艺术系学生最独特风格的长发也削成了最普通的短发，他那原本不是太高却平正而坚实的身材如今却也成了勾背的体型，唯一没有变化的是语言，我想这也许是他流浪5年以来，在哥们我的记忆中唯一没有遗失的，最弥足珍贵的亮点吧！

    我们依然能像5年前在校园里一样互相骂着陕西的粗话，聊着过去的青春岁月，侃着我们彼此共同喜爱的武术、气功、易经以及艺术方面林林总总的东西，我们还像当初在校园里一样一起啤酒吹着瓶子喝，好烟劣烟分着抽，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生命在飘荡，生命在无形的时空中幻化，我们无法承认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更无法追寻过去的时光。
    前几天，去北京出差。此次为我二次进京，第一次是三年前，完全是为了找人而在北京车站附近的网吧里呆了一个下午。这次再赴北京，依然感到些许陌生，可又似乎是那么熟悉。但不知为什么，这座现实中对我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城市，在它又一次映入我眼帘的时候，给我的感触不是陌生，也不是熟悉，更不是我所走过的中国其他任何一个陌生城市所带给我的欣喜与快乐。而是有着一种隐隐地痛伴随着我，像邂逅久已逝去恋情的情人，百感交集！
    当机场巴士驶向市区时，我望着车窗外这座有着百年风雨浸淫的皇城，涌起一种别样的感动，我感叹这座政权核心为首的城市经过了那么多年的风霜雨雪的夹击与洗礼，仍然有着一种霸气的存在，这种霸气来自它原本的皇城子民自我优越感，来自于皇城传统特色与古朴的文化，以及现代中国政治、经济与文化的集合点。我不能否认这不是一个现代发展中国家的现代城市，更不能否认这不是中国政经、文化的之地的最高首府，因为它的确具有了其他现代城市所没有的气质与底蕴。
    女友发短信问我对北京的印象是什么？我直白且残酷的告诉她：爱恋、嫉妒、大气、憧憬、幻想、绝望、悲哀!这不是我的城市，太遥远了，可望而不可及，至少现在如此！来的只是我的肉体，灵魂没有归宿，这是我的悲哀，更是许多和我一样者的悲哀！
    我的语言充满了灰暗的色彩和情绪，我清楚自己的内心是多么的渴望融入这座令人憧憬却有绝望的都市，但我知道有多少北漂一族生活在这个城市中，为之自强不息的努力、奋斗。又有多少成功者是踏在为这座城市而奋斗多年的北漂一族的身躯上站立起来的，他们是佼佼者，是人生的胜利者，可更多的人是他们的基石，更多的北漂一族都蜷缩在皇城的脚下，忍受着“北漂一族”这个词语带给他们的阵痛与感慨！
    随着岁月的流逝，随着中国大学校园的逐步开放化，随着奥运圣火的即将点燃之际，更多北京本土毕业的学子留了下来，因为这个城市丰富了他们的大学生活，给予了他们学生时代的美丽剪影；同时也有更多外埠毕业的莘莘学子也带一腔壮志豪情与激情来到这个人才济济的城市，用力挥洒着自己充满希望的汗水。这座三千万人口的城市啊，到哪里都会看到一张张“北漂”的脸，一张张兴奋的脸，一张张失落的脸，那是他们长久漂泊的痕迹，却没有一张是畏缩而退却的脸，他们的唯一的支柱就是两个字，那就是这个城市的名字——北京！
    记得上大学时，身为学艺术的我，喜欢着黑衣，留长发，为将自己变得另类与个性，常将带着浪漫与孤独“漂泊”一词挂在嘴边，念在心间，幻想着毕业后，无拘无束的漂泊于中国各个城市之中。茫然间忆起，毕业前夕还从一个同学那里借阅到一本名为《灵魂的漂泊》一书，书的作者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北漂一族，流浪四方，最后驻留在北京的香山脚下，从简隐居十三载，已近不惑之年，将自己漂泊的历程与感悟完全用散文诗的形式记录下来，集结出版。
    书的封面设计也是别具一格，除了代表了神秘色彩的黑色，还有一些有点鬼魅一般的人形图案，交织在一起，让我一下子就沉浸在了这个北漂一族的灵魂之中，书中多段散文诗句我至今都可以流利的背诵出来。也就是这个北漂一族的人生经历与散文诗的魅力彻彻底底地征服了我的精神世界。我也决定选择人生的流浪与漂泊，但我的第一驿站不是北京，而是南方。
    后来，我做到了；同样，我也付出了。毕业半年后的漂泊生涯让我走过了数十个城市，那时我所期望的不是工作与薪水，而是期望着每一个城市带给我的新鲜感与刺激感，我在每一个城市中追寻着自己的快乐梦想，以及浪漫生活的感触。一个人的世界，无依无靠，孤独流浪，在黑夜中想象着远方的人，想象着远去的事，更多时候我无力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继续漂泊下去，却不得不找家人给我的银行卡里喂食，这样的日子终于在一年后结束了。彻底的放弃了漂泊的情绪与幻想，剪去了我的浪子一般的长发，脱去深沉的黑色衣服，老老实实的在江南天堂都市中落脚、生存。至今，有时我依然会心涌起别样的狂想，但理智却告诉我不要做一个蜉蝣一样的生物，毫无价值的生活在这个都市中！
    ……
    从北京到杭州，按空间算，不过一千多公里，按时间算，飞机不过2个多小时。这个数据无非是显示出科技的发达和运输客流的能力，显示出现代人急促而紧张的生活节奏。地球并没有缩小，想反的是人类欲望的膨胀延伸向了世界每一个角落，哪里可以生存，哪里就有人类，哪里有人类，哪里就有生存的压力，战争与和平不过是人类演绎生存历史的胶片。和平年代，金钱至上下的城市与城市之间， “速度”与“交易”两个名词就是人们生活的主题。这个主题同样也诠释了都市钢铁丛林中的文明“合作”与文明“猎杀”，攫取利润是关键的目标。
    如果说工作是赖以生存的手段，那么暂住的城市又是不是人们赖以工作的土地？如果是，那么像我一样所暂住栖息人们在这座城市永远也只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这个城市永远与我们无关。只是，当我们长久的暂住栖息在一座城市后，就会产生自我认定“家”的错觉。所以，在北京工作的日子里，我认为杭州是“家”，我觉得那个城市不属于我。可当我回到杭州后，我又突然想到这座城市也不过是为工作而暂住于此，虽然我熟悉它的身体，但它不是我的“家”。这样的感触在瞬间给我产生一种无言的陌生，让我醒悟多年前生养我的地方才是我真正的“家”！
    我贲张的血液里流淌着生养我的父母之血液，我的语言里有着退却但却原始乡音，我饮食偏好着故乡的口味和习惯，我是哪里人？如果追溯祖辈，在追溯往前，我们的祖先可能都是漂泊一族。无论他们漂泊是为了躲避战乱，还是富贾从商迁徙，尽管缘由不同，可没有哪个人敢于承认他们的祖先是家乡真正的土著人。
    现在，无论是北漂一族，还是南下一族，他们都不过是每个城市暂住栖息的鸟儿，为了梦想，各自在自己所栖息的城市中，精心铸造着幸福的鸟巢。尽管很多都以失败告终，可必须承认他们的坚韧不拔，他们的甘心情愿，他们的不懈追求！
    但不清楚他们在这个城市中购买了属于自己的巢穴后，印刻在身体内的种种家乡元素若都没有改变。那么，这个城市是不是真正融于他们？这个城市的那个巢穴又是否真正是他们的“家”？ 或许是，又或许不是！
    生活在继续，日子在继续。在这微泛寒气的夏夜里，在没有属于自己巢穴的居所里，百无聊赖的我反思着“漂泊”，感触着漂泊者的伤痛。窥视着自己像蜉蝣一样居无定所的生活的状态；窥视着自己像蜉蝣一样没有力度的，在这个城市中维持着生命的底线！
    当然，我也看到了更多同自己一样的“漂一族”在这个城市中坚定生活的信念与勇气，看到了众多漂泊者无语的神情……

二〇〇七年六月十八日星期一3时33分7秒于浙江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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